第54章 回声4
“这个报告没打错？”那人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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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鲸’的评定等级，是SS。”文森特语气恭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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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从未有畸变种被评价为这个等级，肯辛顿是想开创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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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被打得脑瓜子嗡嗡响，有一只耳朵完全失聪。到了那个人说第二句话，他才琢磨出其中的熟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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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他绝对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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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着红肿的眼睛思考，忽然发觉，这声音不是和莉芙身边的那小狼崽子很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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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隐隐升腾起荒谬，这世上会有声音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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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胸口，摸到一块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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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老旧，也不值钱了，不过也因此幸运地没有被那群人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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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怀表，一面是妻子海伦娜的照片，一面是小小的、嵌入怀表中的圆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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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莱昂的视角看不见会议室内部，对方没有关门，显然文森特并不在乎一个被借用审讯室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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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酸痛的手腕轻轻一抛，第一次没有抛准，第二次抛准了，怀表精妙地卡入了转角的缝隙里，通过角度折射，他看清楚了会议室内部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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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人影，一坐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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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的那个微微鞠躬，手中拿着一叠资料，神色很是濡慕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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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的那个，姿势就有点恣肆了，浑似这威慑司的会议室是他家的客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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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比例优越的长腿，长到让人怀疑上帝在捏他的时候多抻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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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髋骨到脚踝线条流畅，笔直的小腿则被黑色漆皮靴筒包裹，如被收入鞘中的利剑，冷峻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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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随性地交叠着，搭在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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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往上，是一只握着资料的冰白的手，苍青色的筋条在手背上自然蜿蜒，指间夹着……一根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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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莱昂心头翻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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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我脖子累。”梵撑着下颌，语气懒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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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应是，这位在莱昂心头高不可攀的副司在梵面前扶膝而跪，低垂着头颅恭敬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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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它肉山般的形体，那具有精神操控能力的鲸歌，以及对五十九城造成的巨大伤亡，安全司是通过了严谨的数据推测，才得出了这个评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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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大人，您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奥瑞利安家族很早就说过：畸变种一直在进化。放在五十年以前能被评定为S的畸变种，放到现在这个时代，恐怕连评为A级都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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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苦笑：“它们在进化，可人类为了稳定，却一直在抑制自己。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出现超越‘鲸’级别的畸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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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没说话，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把棒棒糖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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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的级别如果就此界定，以后提到这只畸变种的新上限，人们就会联想到肯辛顿家族的名字。”半晌，他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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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惊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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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界定畸变种新等级的家族，它的名字会在历史上留下非凡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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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伟大的功绩，他们竟然想也不想地让给了肯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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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司会怀疑他的忠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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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驳回这份资料吗？”他立即问道，额角渗出了些许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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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误会我的意思。”梵说，转动着指上的鸣金戒指，“肯辛顿家族很忠诚，让他们出出风头没什么不好。但是五十九城没有能为这份数据撑腰的巨擘，在它变成别人的研究成果之前，让肯辛顿带着它回熔铁城，找萨林·奥瑞利安做公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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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回过味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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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会认可一个小小五十九城安全司所做出的报告，即便那真实又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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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之后他愈感钦佩敬仰，他们威慑司虽然总被人家说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粗人，但总司大人却来自最尊贵、最古老的纯血家族，即便还那么年轻，却已经对权术的倾轧见识得如此透彻，不亏是威慑司最聪颖的首领，灯塔般的领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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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忽然用这种眼神看我？”梵蹙眉，“好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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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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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总司大人献上致歉礼，一整盒松露巧克力，令狼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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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虽然说人家恶心，但对人家的巧克力照拿不误，实在是可恶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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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鲸。”梵忽然开口，“去补几枪，弄得死透点，别让它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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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惊了一下。他以为灯塔那次脉冲之后，鲸绝无活命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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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心跳声像肿瘤一样，很吵的。”梵说。有时候佩服他们这些听觉迟钝的人，能在这种声音里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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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许荔妩一样，每晚上都睡得那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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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威慑司已经不剩下几个人了。”文森特想起战死在前线的同僚，不由有些伤感。等威慑司总部从别的地方调派人手也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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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借别司的人手。”梵说着有些不耐烦，一盒巧克力能压制的脾气已到了极限，“这点小事也要教？这城到底是你管还是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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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不就得你管吗，文森特只敢在心里弱气反驳，嘴上唯唯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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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此刻的大脑混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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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竟不知是伤痛让他混乱，还是梵诺的真实身份让他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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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他立马收回了怀表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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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这？”梵转头看见了他，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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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他还在昏迷。”文森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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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没开口，似乎是认出了他，走近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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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心都提了起来，好在他是个血统混杂的余烬，不知哪个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能，让他能在必要时刻能控制心跳，伪装出熟睡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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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难，但面对听觉灵敏的索伦格尔，必须十万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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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睁眼，只听到两人的对话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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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我认识。”开口的是梵，“为什么被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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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德米安往里丢的人。”文森特回答，“似乎和最近的余烬游行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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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道：“谁准他丢的？威慑司是仓库，什么东西都往里面堆？你怎么不把你家敞开给他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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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就知道他的少爷脾气犯了，这不是什么秘密，各个同僚都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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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被折磨的是奥古斯塔将军，臭狼崽子一冷脸，这位前任总司还得吹吹卷口哨扮小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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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赶紧说：“那我把他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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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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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就来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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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很早就听说过威慑司行事霸道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霸道，他不是刁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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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重要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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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重刑犯是能这么容易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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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茫然而巨大的困惑中，来了两个人把他抬起，没触碰伤口，就这么放到了建筑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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