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歌女4
“我没有涂香水。”荔妩有些困惑，有些警惕，“你认错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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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观察片刻，对方隐没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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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牢牢堵在她的路上，这是荔妩回余烬区的必经之路，她无法绕路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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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一会儿，荔妩先动了。她慢慢挪到靠墙的一边，警惕地拉开距离，快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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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的瞬间，凯尔·阿德勒却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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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荔妩本就满怀警惕，迅捷地抽出手来，他又去抓她的手指，却将荔妩重新缠回手指的干净纱布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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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听见黑暗中传来野兽低低的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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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张极了，挣脱之后直接撒丫子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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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那么快，活似身后有疯狗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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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沾着血的纱布掉在雪地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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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影从黑暗中出来，拾起了它，在鼻尖轻轻一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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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美的气息直冲鼻腔，比之前路过闻到的那一丝丝甘甜，还要馥郁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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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咽的饥渴从四肢百骸每个毛细胞中发出，她将纱布塞进口中，用舌头和上颚疯狂挤压吮吸，榨出那干涸在纱布上的一丝丝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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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被不受控制的口水冲刷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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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气喘吁吁跑回家，荔妩还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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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不是贵族吗？刚才那副模样，好似一只要攻击她的畸变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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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也会堕化为畸变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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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转身警惕地反锁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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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洗过身体，吃完晚饭，她爬上睡觉的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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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主卧的布局是这样，在床的对面，是一张很大的飘窗台，从窗户可以看见对面邻居家的光景，不过对面的飘窗台却一直拉着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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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上飘窗台，这种可以敞开的老实窗户也有锁扣，反锁窗户前，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往下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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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二楼，离地面有一段距离，且无任何可借外力攀附而上的建筑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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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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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台灯关上后，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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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令荔妩从睡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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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睁开眼，她和窗外两点幽绿的光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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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劳累和温暖的被褥令荔妩睡得很熟，脑子不甚清明，因此，大概过了两三秒的时间，她忽然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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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光点，而是某种野兽在夜色中发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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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从后脊骨乍开，有那么两秒，她感觉自己的足尖都是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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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从被褥里悄无声息翻身坐起，从床下摸出藏起来的细铁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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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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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打开窗户的锁扣，推开窗。捏着铁棍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这里的路灯早就坏了，唯有远处灯塔的光朦朦胧胧透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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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熟睡之时，天空竟然又开始下雪。微暗的光线中，她谨慎地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藏匿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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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她的谨慎显得像一场疑神疑鬼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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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她真的看错了？那只是两点萤火，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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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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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搜寻无果后，打算重新关上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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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风大雪急，短短这么片刻，她的脸颊已经冻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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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即将关上窗户时，她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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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窗台外，有一圈可供落脚的窄檐。看着干干净净，也没有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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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了大半夜的雪，怎么会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积雪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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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时，那如坐针毡的感觉又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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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具有强烈进攻意图的麦芒，刺在她的后颈。荔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僵硬地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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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遍寻不着的不速之客，凯尔·阿德勒，这位总督家的少爷。此刻正以壁虎的姿态攀附在飘窗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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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涎不断滴落，却像个蛰伏的猎食者，不知道已经这样看了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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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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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的细铁棍从她手中坠落到一楼地面，巨大的恐惧像一盆透心凉的冰水将她从头浇到尾。有那么几秒钟，她手指无法动弹，只能和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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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口涎滴到了她的脸上，荔妩惊醒过来。她将窗户猛地一关，完全本能般朝着楼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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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穿鞋袜，没穿外套，就这样赤着脚踩在雪地里跑到了梵诺家门口，急促地拍响了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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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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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梵诺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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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楼栋的房门开了，接着是急促的、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荔妩来到了他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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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诺！梵诺开开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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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房门嘎吱打开，她急促拍门的手落到了他硬邦邦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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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黑色针织衫，看起来眸光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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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找梵诺。或许是因为这是她唯一的邻居，也或许是因为没有梵诺，她已经死在那个风雪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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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荔妩对他的信任，完全是盲目的、本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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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度担心梵诺会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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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并没有帮助自己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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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她还没有告诉他那个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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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个余烬愿意冒着被赶出方舟城的风险去得罪一个总督家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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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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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人在我家飘窗台外！”荔妩惊魂未定，哆嗦着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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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在你家待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她双手合十，哀求不已。因为穿着单薄，鼻尖已经冻得泛红，双眸含泪，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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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铁石心肠的男人，都没法拒绝这样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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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梵诺却在她面前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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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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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失望从心头升起，她抹了抹眼泪，正犹豫接下来该去哪的功夫，房门被再度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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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梵诺手上拿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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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他语气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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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诺走在了她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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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二楼卧室，需要荔妩爬上去才能打开的窗锁扣，他长臂一展就打开了。风雪和低温能掩盖很多东西的味道，但是他依旧闻到了一股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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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豺狼的臭味。味道这么浓郁，想来才离开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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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了。”他关上了窗户，以免更多的雪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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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真的有人……”荔妩有些着急，生怕他以为自己在撒谎。万一梵诺回去之后，那个人又回来，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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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诺忽地伸出手，那微凉的手指从她脸颊蹭过，抹除了那滴冻结在她面颊上的口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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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洗。”他看着指腹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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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狼的口水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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