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歌女3
因为被包成法棍的无名指，她被萝拉嘲笑了好久。在最初的别扭之后，她也很快习惯了那略显沉重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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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酒馆做洒扫的活计，很难保持手部完全的干净。今天她收拾酒桌的时候，纱布就被客人不小心打翻的酒液浸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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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被湿布包裹的伤口会溃烂，等客人少一些的时候，她来到卫生间。将纱布一圈圈拆下来的时候，里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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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娜走了出来，荔妩下意识让了一下，把最中间的位置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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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冲洗那双没有丝毫劳作痕迹的纤细柔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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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规矩的下人。”她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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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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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环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她，就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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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从包中拿出口红对镜补妆，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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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这是我专用的卫生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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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荔妩还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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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不想和塞拉菲娜起冲突，道了声歉，从卫生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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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觉得这个卫生间离酒馆更近，却没考虑到，为什么那么近，大家却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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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着伤口的纱布已经拆了下来，只是伤处凝结的血痂和纱布黏连在了一起，在她撕开的时候，又溢出了少许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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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和梵诺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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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变种肆虐的风雪之夜，他划开了手掌，将血迹涂抹到自己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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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却一直没有机会问他为什么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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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迎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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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知道塞拉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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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道轻佻的声音，她知道这是塞拉的权二代追求者，凯尔·阿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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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朝着歌女们休息室的方向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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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没有得到道谢，穿着中空西装的凯尔走向对面，两人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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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没走几步，忽地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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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到了一股冲鼻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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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以为是酒馆的侍女为了勾引男人而喷的劣质香水——它们普遍不怎么好闻，毕竟穷人能用上什么高级的香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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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味之后就是呛鼻闷人的脂粉味，会令他嫌恶地屏住呼吸的那种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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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待那廉价的后劲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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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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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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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浓郁的甜，却像缠骨的菟丝花，一丝一缕往血肉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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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过神来，他下巴全湿了，他无法克制地分泌着唾沫，简直像三百年没吃肉的豺，瀑布一般不受控制从嘴角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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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显示已经过去了八分钟，而这八分钟内发生了什么他全无印象，八分钟就像八分秒，脑子里全是鼻腔中那充斥着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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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震撼于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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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身体里一直有一道锁，而从出生到刚才那一刻，这把锁才迎接来了一把真正的钥匙，打开了某个他从未察觉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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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呢？”塞拉的调笑声将他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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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才发现自己正在她的专属休息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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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手表，离他上次有记忆又过去了十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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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回神的此刻，之前的片段才像梦游初醒似的回到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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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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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邀请他来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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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般对他爱搭不理，但偶尔也会有这样专门分给他的甜蜜时刻——或许是因为他昨天又买了很多酒促进她的销售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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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对凯尔来说无关紧要，甚至塞拉的态度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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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以为若即若离就能拿住男人的心，可这样的小心思在惯居高位的男人眼中幼稚得可笑，他有时候真想带她回家见识见识他老爹那十八个老婆争奇斗艳的本事，又舍不得吓到那张精致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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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她是纯血，所以可笑也能显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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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散播和那位传说中的梵·索伦格尔交往过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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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家族是熔铁城中瓦伦泰因家族的从属，后者又是索伦格尔的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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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有勾到狼家太子本事，现在在这里追求她的就是火种家族的少爷们了，哪轮得到他凯尔·阿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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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为他拉起了小提琴，并在琴曲结束时亲吻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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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他会品着香槟享受这难得的夜晚，可今夜，他却觉得这个赏赐一般的吻是如此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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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记起那个侍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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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见的东方面容，温婉柔美的眉眼，像黛绿的柳枝拂过春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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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很漂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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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之前从没注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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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美丽伴随那缠骨的甜香一道，勒住了他的喉咙，令他感到窒息和缺氧，口中无意识发出低吠，又开始分泌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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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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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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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敷衍地笑了笑，他起身，“忽然想起有点事，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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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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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纯血的血统让她无往不利，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十拿九稳的男人抛下！凯尔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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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酒馆的工资每周一付，荔妩在今日终于拿到了她辛勤劳作一周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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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她心情好起来，愉快地哼着歌谣，连劳累一天的腰肢都不感到很酸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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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心情好，萝拉不知怎的，心情也很好。嘴上却还要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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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高兴的，还以为你是第一次拿薪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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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数了一遍钞票，里面夹杂的钞票面额不等。她将最大面额的那张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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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上面印刻的人像，那股熟悉感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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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想问萝拉，这是谁，可是萝拉总说她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她也怕暴露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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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拉却像已经看穿她的疑问，习以为常地解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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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索伦格尔家族的人，奥古斯塔·索伦格尔将军，是联邦首席执政官阁下的弟弟，也是历史上被印在钞票上的最年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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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后的下场很令人惋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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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妩还是没找到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摇了摇头，很小心地把自己的薪酬卷了起来，将钞票塞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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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钱回家的路上，荔妩担心被抢劫，走得分外小心。毕竟以前抢就抢了，她是穷光蛋，现在的情况却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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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她看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面前时，警惕性也瞬间拉到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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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惊讶的是，出现的却是一个不太可能抢她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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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涂的什么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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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阿德勒站在路灯下，他的半张面容隐藏在晦暗不明的光影里，问出这样一个叫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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