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男宿生活】露馅
裴见川是在系馆后面的楼梯间堵到许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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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刚下过雨，走廊没什么人。潮湿的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楼梯间带着水泥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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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抱着刚送完的活动物资，低头想从另一边绕过去，却被他伸手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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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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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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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靠着墙，运动外套没拉好，里面还穿着拍摄时的黑色背心。那张过分秀气的脸在昏暗光线里没什么表情，眼下的泪痣却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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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江承烈，最近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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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勉强维持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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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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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会每天睡同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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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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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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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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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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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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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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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的心一下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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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裴见川已经看穿她不是许知远。否则，他怎么会突然堵住她，又提起她和江承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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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人知道她是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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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怕的不是被人取笑，而是有人顺着这个破绽往下查，查到许知远、查到替学、查到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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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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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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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原本还带着点看戏的神情，听见这句话后，反而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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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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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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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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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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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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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他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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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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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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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往前一步，没有碰她，只是把声音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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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烈那种人，居然为了跟你睡，把饮料倒自己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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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的脸一下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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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看着她的反应，眉梢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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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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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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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了？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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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想走，却被他堵在楼梯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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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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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示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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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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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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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看着他，眼里的慌乱却慢慢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离开，应该继续装傻，应该把这件事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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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知道，裴见川既然已经听见了，就不再是能被她完全避开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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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等他自己猜、自己查，不如把规则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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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成为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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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不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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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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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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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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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沉默很久，最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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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知道我跟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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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的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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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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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点头，却没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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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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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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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盯着她泛红的耳朵看了很久，最后才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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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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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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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去。我也会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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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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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可以离开，却还是为了把这个风险变成可控的共犯，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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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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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离学校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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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刷开房门后，没有立刻靠近她。他把门卡放到桌上，自己靠着桌沿，看着许莓站在门边，两只手仍抓着背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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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不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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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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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跟江承烈，到底玩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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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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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手指却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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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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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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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原本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直到她把衣襟拉开，露出里面被束胸压住的起伏，呼吸才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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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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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抬眼，神情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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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抓到的是两个男生偷情；许莓却一直以为他已经看穿她的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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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误会在这一瞬间才彻底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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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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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的脸白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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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没有回转余地。她不想再看他那种惊讶的眼神，干脆往前一步，踮起脚胡乱亲上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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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没有技巧，也没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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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慌乱地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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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川愣住，随即低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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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同学，你很不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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