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杀龟
数日后，天启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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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坛四周，禁军甲士层层环卫，长戟如林，旌旗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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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按品级列于坛下，文东武西，绵延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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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站在最前排，公侯次之，然后是阁臣、九卿、各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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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面色肃穆，目光却不时瞟向坛顶那个空着的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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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钟鼓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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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皇城正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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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从正门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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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袭青色长裙，嫩中带翠，如初春柳芽，又如雨后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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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身以银线绣着青鸾，鸾首昂起，羽翎如云，周身流云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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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流萤，每走一步，银色的鸾纹便在日光下流转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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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束起，戴着帝姬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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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顶一只青鸾展翅，口衔翠玉，双翼如扇，每片羽翎上嵌着一颗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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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跟着十六名宫女，皆穿素色宫装，手捧香炉、玉圭、拂尘，步履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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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殿前广场，走上天坛的台阶。坛顶没有设宝座，只有一张香案。香案上供着白霜华的灵位，灵位前放着金册、尚方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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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渊站在香案旁。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十二串白玉珠遮住了他的面容。身形消瘦，冕旒下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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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那里，一手扶着香案，一手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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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在香案前站定，面向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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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官上前，展开金册，高声唱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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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大胤永安十四年，孟夏之月，皇帝若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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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若稽古，承天御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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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闻昔者圣王临朝，必立元嗣以承宗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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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帝姬之设，非为践祚，乃以辅弼储君，镇护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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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周有姬奭之分陕，汉有馆陶之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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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尊国体，重本支，明统绪，示天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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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尔皇长女雪璃，乃太祖高皇帝之玄孙，太宗文皇帝之曾孙，世宗武皇帝之孙，朕之嫡长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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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椒涂，含章桂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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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有奇质，长而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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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未及笄，已通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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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长，入寒霜剑宗，修习剑道，寒冰天决臻至化境，剑道修为冠绝同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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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皇妣白氏霜华，以八境巅峰之尊，镇守大胤百余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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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高盖世，德被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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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皇妣虽逝，其志未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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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以凉德，承此鸿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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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忧惧，不敢康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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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立尔为帝姬，授尔金册宝玺，赐尔青鸾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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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尔承皇妣之遗志，护大胤之社稷，辅太子以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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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戏！惟天惟祖，眷命朕躬。惟尔惟贤，当副朕意。尔其率循大卞，燮和万邦。敬之哉！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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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文念完，顾明渊从太监手中接过尚方剑，递给顾雪璃。剑鞘青色，刻着鸾鸟祥云，剑柄嵌着一颗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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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此剑，上斩佞臣，下抚黎民。护社稷，辅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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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双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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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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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了下来。青色礼服铺展在汉白玉台阶上，银色的鸾纹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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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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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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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站起身，将尚方剑佩于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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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官高唱：“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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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下，文武百官齐齐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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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帝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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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如山呼海啸，从天坛向四面八方扩散，传遍整座天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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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岁万万岁！帝姬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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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传到天坛之外，传到皇城之外，百姓们听见了，也跟着跪了下来。从皇城到外城，从正阳门到城墙根，黑压压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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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班列中，顾昭面色阴沉，目光从坛顶那道青色身影上移开，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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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顾念嘴角勾着一丝不屑，低声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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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班列里，顾琼仪抬头望着坛顶，目光复杂，眼底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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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皇族嫡女，顾雪璃站上了天坛，而她只能在下面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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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瑶音却不一样，她仰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拉了拉姐姐的袖子：“雪璃姐姐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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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嫣站在后宫班列前排，怀中牵着四岁的顾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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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坛顶的顾雪璃，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笑意，将儿子的手握紧了一些，她想着不久后，怀里的顾宸也将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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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宸仰着小脸，看着那一袭青衣、珠帘垂面的身影，眼睛瞪得圆圆的，拽了拽母亲的袖子：“母后，雪璃姐姐像神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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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州，远王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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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已经在远王府待了小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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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的日子没什么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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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早起修炼，白天应卯，夜里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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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脉并行已经成了习惯，纯炎火从橘红彻底转为金色，火心处那缕白丝比从前粗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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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过三次三脉同引，每一次都以火焰失控告终，经脉被灼得生疼，休养好几日才恢复，他便不再强求，老老实实用双脉并行慢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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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早已用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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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那点家底本就不厚，分给墨浅一半，剩下的撑了几个月便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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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灵石辅助，修炼速度慢了一大截，墨尘也不急，能省则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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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旧卷轴上的控火术他已经练得纯熟，火剑、火盾信手拂来，偶尔还能凝出一只巴掌大的火鸟，在掌心扑腾两下翅膀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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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隔三差五来找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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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喝酒，其实就是两人坐在马厩边的石墩上，就着一碟花生米分一壶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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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话多，从王府的八卦聊到澜州城的趣闻，墨尘听得多说得少，偶尔应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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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墨尘刚从演武场回来，推开门，桌上多了一张兽皮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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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半块饼，见墨尘进来，咧嘴一笑：“兄弟，来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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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关上门，走过去看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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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把饼咬在嘴里，腾出手指着地图上一片标注为“青鳞泽”的沼泽地带：“四阶妖兽，铁甲龟。王管事说，这次是新人任务，可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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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是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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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陈星伸出四根手指，“你、我、陆承，还有沉静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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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没说话。陆承三境后期，沉静秋三境中期，陈星三境初期，就他一个二境巅峰。这四个人放一起，他明显是拖后腿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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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看出他的心思，把饼咽下去，摆了摆手：“别想那么多。王管事点名让咱们四个去，说明他觉得咱们行。再说了，你那火极为精纯，打个铁甲龟还不是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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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没接话，低头看地图。青鳞泽在澜州城东南二百里，沼泽地带，铁甲龟喜泥潭，昼伏夜出。背甲刀枪不入，弱点在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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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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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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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点了点头，陈星见状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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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走后，墨尘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开始运转纯炎诀。不管什么任务，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总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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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墨尘到王府东门时，其他三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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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站在最前面，还是那副锦衣公子的打扮，腰悬玉佩，头发一丝不苟。看见墨尘过来，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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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秋靠在门柱上，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缠着银白长鞭。陈星远远招手：“这边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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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齐了，走吧。”陆承转身朝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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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鳞泽在澜州城东南二百里，四人走了一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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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走的是官道，路上还能看见行人和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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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拐进小路，路面越来越烂，泥土里混着水，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发霉的棉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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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潮湿的腐臭味，芦苇从路边冒出来，越长越密，到后来两侧全是比人高的芦苇荡，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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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走在最前面，神情警惕，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沉静秋殿后，长鞭已经从腰间解下，握在手中。陈星居中，剑已出鞘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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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走在最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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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四人到了青鳞泽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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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鳞泽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湿地，水草丰茂，芦苇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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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不是清的，是一种浑浊的青绿色，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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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一只水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远，叫声在空旷的沼泽上回荡，显得很是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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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在泽边停下，展开地图看了一会儿：“铁甲龟喜欢待在沼泽深处的泥潭里，昼伏夜出。现在是白天，它应该躲在泥里睡觉。我们趁白天进去，找到它，在它醒过来之前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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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的弱点在腹部。背甲刀枪不入，但腹部没有甲壳，是柔软的皮肉。需要把它翻过来，或者从下面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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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也点了点头：“沈姑娘说得对。所以这次不能硬攻，得想办法把它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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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分工。陆承正面吸引，沉静秋侧翼策应，陈星和墨尘在岸上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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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站起身，走到泥潭边，双手一翻，《承山诀》全力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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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浑厚的掌印在身前凝成，掌纹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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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印凌空拍下，正中泥潭中央那块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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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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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浆四溅，那块磨盘大的凸起猛地一沉，随即从泥里拱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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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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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甲足有一丈见方，上面覆着青苔和淤泥，甲壳的纹路像老树皮一样粗糙，沟壑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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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腿粗得像树桩，末端长着锋利的爪子，在泥浆中划拉出深深的沟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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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从壳里伸出来，三角形的脑袋上长着一对绿豆大的小眼睛，浑浊的黄色，盯着人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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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又一掌拍过去，正中铁甲龟的头部。龟头猛地一缩，缩回了壳里，但四条腿还在外面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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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陆承喊了一声，转身往岸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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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秋收了长鞭，跟着往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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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从泥潭里爬出来，四条粗腿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速度比在泥里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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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盯着陆承的背影，张开大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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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在岸上的一片空地上停下，转身面对铁甲龟。沉静秋在他左侧十步外站定，长鞭已出鞘。陈星和墨尘从两侧包抄，四人成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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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冲上岸，双目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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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阶妖兽，在这片沼泽里横行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习惯了把自己当成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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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两境三境的人类，在它眼里不过是送上门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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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猛地一甩尾，泥潭中的水汽骤然凝聚，一团水球在龟身周围成型，随即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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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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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浆和水混在一起朝四周炸开，冲击力比陆承的掌印还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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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被炸得东倒西歪，陈星离得最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摔在泥地里，细剑脱手飞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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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半边身子被水爆炸得发麻，单膝跪地，嘴角溢血。沉静秋退了三步，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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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它猛地转身，朝倒在地上的陈星冲去。四条粗腿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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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刚从泥地里爬起来，铁甲龟已经冲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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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不及捡剑，只能往后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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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的前爪猛地挥出，三根锋利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划过，陈星堪堪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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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又掀了一个跟头，陈星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撞在一棵树上，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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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冲上去，一掌拍在铁甲龟的头部，把它的注意力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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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秋的长鞭缠上了龟颈，雷弧全力爆发，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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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的脖子被电得抽搐，猛地甩头，沉静秋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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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从侧面冲上去，一掌拍在铁甲龟的前腿关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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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炎火从掌心喷涌而出，金色的火焰烧灼着关节处的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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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吃痛，猛地转身，背甲朝墨尘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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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侧身一让，背甲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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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不依不饶，前爪猛地挥出。墨尘举剑一挡，赤霄剑宽厚的剑身接住了这一击，但巨大的力量把他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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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双掌齐出，两道掌印一前一后拍在铁甲龟的侧面。铁甲龟晃了晃，可依旧没有倒下，连串的攻击却激怒了它，双目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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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秋靠过来，做出防御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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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捡回了细剑，从后面包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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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清风剑诀讲究轻灵迅捷，细剑刺出，剑尖点向铁甲龟的后腿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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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又快又准，但铁甲龟的皮太厚了，剑尖只刺进去半分便被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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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手腕一抖，剑身一震，把剑抽了出来，后腿关节处多了许多个小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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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吃痛，猛地甩尾。陈星早有准备，往后一跳，急忙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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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靠在一棵树上，把赤霄剑横在身前。剑身宽大，可以在关键时候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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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左前腿关节被纯炎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脖子被雷弧电得焦黑一片，陆承的掌印在它侧面留下了几道裂纹，后腿关节被陈星刺了数个血洞，但它的凶性反而更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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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背甲上的青苔和淤泥被震得簌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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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条腿猛地收缩，整个身体微微抬起，背甲边缘开始高速旋转，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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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的背甲边缘像刀片一样锋利，所过之处泥浆飞溅，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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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冲击！”陆承脸色一变，“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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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带着仇恨情绪，锁定了陈星。细剑力微，根本没办法硬碰硬，只能闪避。可在高速旋转的铁甲面前，闪避也起不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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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星满眼惊恐而绝望的目光中，龟甲带着破风声离他越来越近，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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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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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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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的背甲边缘撞在赤霄剑的剑身上，火星四溅，像打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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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剑身传到墨尘的双臂，墨尘只能通过卸劲来分散着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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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在地面上往后滑，犁出两道深沟，一直滑出三四丈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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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剑的磐石，将铁甲龟的致命一击顶住了，但此时铁甲龟的旋转未停，背甲边缘在剑身上疯狂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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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咬着牙，纯炎火从丹田涌出，顺着双臂灌入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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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剑瞬间被金色的火焰包裹，剑身烫得空气都在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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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甲与剑身接触的地方开始发黑，高温透过龟甲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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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受死！”强烈的力道激发出了墨尘的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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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猛地发力，将铁甲龟的背甲顶开一线，随即双手握剑，举过头顶，一剑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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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炎，烈火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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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剑带着金色的火焰，劈在铁甲龟的头部。剑刃切开硬皮，切开骨头，从左眼一直劈到右颚。纯炎火顺着伤口钻进去，在龟头内部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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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龟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旋转猛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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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疯狂地甩头、蹬腿，背甲在地上撞出一个又一个坑，但声音越来越低，动作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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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炎火在它体内烧着，从里面把它的脏器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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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铁甲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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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收回剑，退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双手止不住颤抖，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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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陈星扑过来，一把扶住他肩膀。声音发哑，眼眶发红，“你……你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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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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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秋走过来，在墨尘面前站定。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人太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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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从后面走过来。他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脚步虚浮，他在墨尘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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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握住，借力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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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没说话。他拍了拍墨尘的肩膀，转身去拆铁甲龟的背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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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扶着墨尘到一棵树下坐着。墨尘靠树干上，闭着眼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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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蹲在旁边，看了他半天，说：“兄弟，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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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睁开眼，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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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也不恼，于是目光一转，去看陆承拆背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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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秋靠在不远处的树上，目光落在墨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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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演武场上墨尘被秦砚嘲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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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隐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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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刚才那个双手持剑、一步不退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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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把背甲卸下来，冲洗干净，收进储物袋，“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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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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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沼泽里的雾气升起来，芦苇丛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沉默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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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咕咕呱呱的，在空旷的沼泽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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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青鳞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陆承说在泽边扎营，明天再走。众人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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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叫墨尘一起去尿尿，走了几步，却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墨尘，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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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瞥了他一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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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就知道了。”陈星拉着他往芦苇丛那边走，一脸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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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被他拽着穿过一片芦苇，前面是个小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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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清澈，四周被芦苇围着，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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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开水草，他却看见了沉静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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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独自站在水边，黑色劲装早已脱下，搭在旁边的芦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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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中衣，腰带松松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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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解开腰带，让中衣滑落肩头，露出雪白圆润的肩头与精致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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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弯腰，将中衣完全褪下，挂在芦苇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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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像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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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材极好，肩线柔和，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量，臀部圆润挺翘，双腿修长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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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一对饱满的乳房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形状挺拔，乳晕浅粉，乳尖因夜风微凉而微微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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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轻轻拢了拢散落的发丝，然后一步一步走进浅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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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只没到她大腿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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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双手捧起清水，泼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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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在月光下像一颗颗碎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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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捧起水，浇在肩头、胸前、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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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长发贴在背上，像一匹黑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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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肢在水中轻轻扭动，臀部的曲线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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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映得像一尊白玉雕像，却又带着些许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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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躲在芦苇丛后，眼睛瞪得圆圆的，呼吸都快停了。他一向没心没肺，此刻却看得目不转睛，喉结上下滚动，脸颊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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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站在他身后，同样不敢出声。他本想立刻离开，却被陈星死死拉住袖子，只能陪着他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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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秋洗得很认真。手掌轻轻揉搓手臂、腰侧、大腿，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水珠不断从她身上滑落，溅起细小的水花，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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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转过身，面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双手捧水浇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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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满的乳峰被水冲刷得晶莹发亮，乳尖在凉水中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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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仰头，长发披散在背后，像一幅极美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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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看得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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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则微微别开目光，心底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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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顾雪璃，想起她清冷如霜的容颜，以及她如雪如玉的肌肤，又想起刚才沉静秋在水中那柔软却又充满力量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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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截然不同的身影在脑海里交替浮现，搅得他心绪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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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璃绝美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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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秋洗完后，慢慢走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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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中衣，抖了抖水珠，慢慢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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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后，她又披上外衫，系好腰带，长鞭重新缠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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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望了望月亮，转身往营地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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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还带着红晕，低声喃喃：“沈姑娘……平时和我们没什么不同……洗澡的时候……竟然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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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拍了下墨尘肩膀道：“怎么样，带你来看美人，大饱一顿眼福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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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定睛一看，发现墨尘有些走神，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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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莫不是脑子里生出了不干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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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回过神：“没有，只是想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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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来了兴趣，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谁？难道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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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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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更来劲了，胳膊肘顶了顶他：“说说呗，谁啊？我认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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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把他的手拨开：“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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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陈星撇嘴，“我连沈姑娘都带你看了，你倒好，嘴这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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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看了他一眼：“你那是带我看了？你自己想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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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噎了一下，脸又红了，嘟囔道：“我那是……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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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忽然叹了口气，“你说，沈姑娘她……会不会已经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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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想了想：“可能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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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继续道：“走吧，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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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沉静秋已经靠在那棵大树上了，见两人心事重重，淡淡道：“你们两人出去良久，去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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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吓得一个激灵，语无伦次地道：“没....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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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道：“出去走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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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闭目调息道：“这里并不安全，还是少出去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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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蹲回火堆边，拿根棍子拨火。墨尘坐在他对面，端水囊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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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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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陈星忽然开口：“墨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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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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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一个人要是喜欢另一个人，该怎么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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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端着水囊，沉默了片刻，说：“我也不知道，或许，从让她注意到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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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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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四人启程回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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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王管事看见四个人的惨状，愣了一下。陆承把背甲交上去，王管事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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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块，你们四个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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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接过来，分了四份，每人二十五块。墨尘接过灵石，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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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事又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陆承：“这是疗伤药，一人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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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接过来，倒出四粒黑色的药丸，分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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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接过药丸，丢进嘴里咽下去，药力很快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散到四肢百骸，身上的伤不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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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好好养伤。”王管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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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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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回到西跨院丁字第七间，关上门，把赤霄剑靠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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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境停留太久，是时候突破三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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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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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炎火在丹田中安静地燃烧着，金色的火苗时高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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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运转纯炎诀，将灵力缓缓收回丹田，不再往外输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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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在丹田中汇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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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始聚火，把所有火焰压回丹田，压缩，再压缩，让它们在丹田里自己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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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炎诀的册子上写过：聚火丹田，险如走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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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火焰在丹田中越烧越旺，从金色变成白金色，从白金色变成炽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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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壁被烧得发烫，像有一团火在肚子里烧，从里面往外面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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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膝盖上，后背的衣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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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他感到了钝而闷、从里往外顶的疼。像有什么东西要在丹田里炸开，又一直被压制着，在临界点反复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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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咬着牙，继续往丹田里送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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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里的火焰烧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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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白色的火光透过丹田壁，映得他小腹隐隐发亮，像里面藏了一颗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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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脉里的灵力已经快送完了，丹田里的压力大到随时可能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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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不敢再压了，他松开心神，让压缩到极致的火焰自然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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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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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从丹田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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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脉被火焰撑开，拓宽，再拓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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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痛从丹田蔓延到全身，像整个人被扔进了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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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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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经脉中奔涌了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三个大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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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运转一圈，火焰的温度就降一分，灵力的纯度就高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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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火焰重新回到丹田时，金色的火光已经变成了纯净的炽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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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凝成了一汪灵湖。湖面平静，深不见底，炽白色的火焰在湖底燃烧，透过灵液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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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炽白色的火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两个焦黑的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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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炽白色的纯炎火亮。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不烈不燥，表面平静，内里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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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攥了攥拳头，火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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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坐在床沿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丹田里那汪灵湖稳稳地沉在那里，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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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境，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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