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此间地狱 永无止息 第61章 不过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闽博士闻言将头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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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闽博士反抓住李修的手道：“我对得起天下人，但唯独就是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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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冲李修询问道：“李修，你心里恨不恨爷爷？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变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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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诸葛夫听后不解道：“话说，复活术不是能将人状态刷新吗？所以即便你将一个人的痛苦给屏蔽了，但他只要一死，状态一刷新，屏蔽不就又消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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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不全都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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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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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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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能腾飞，绝对有你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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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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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智力上，你超过了我见过的所有人，可能这就叫有得必有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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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李修，爷爷再求你个事儿……我死之后，帮我把‘痛苦屏蔽实验’给补完，也算是完我最后一个心愿，给人类的未来留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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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看到：他眼角有泪滴落下，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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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笑一声后，李修一脸无所谓地冲闽博士道：“没事，不过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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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多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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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李修就已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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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全人类，是必要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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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病房里哀嚎声哭声接连不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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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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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出生之前，我真做梦都想象不到：人居然能聪明到你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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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闻声凑上前去，握住闽博士的手道：“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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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的牺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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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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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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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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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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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着道：“我死之后，把我生卒平记录从个人档案里删掉，再把跟我同一时间出生的人，名字改成跟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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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夫听后忍不住吐槽道：“闽博士留给你的技术，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地底诅咒呢？这两者间，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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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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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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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全程的诸葛夫，忍不住感慨道：“李修，我平常还真看不出来……想不到你也挺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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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握着手中的黑色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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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着脸部肌肉，努力让嘴角向上扬起，做了个很是勉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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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闽博士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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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点了点头给出回应：“确实，谢深说的不错：这项技术不只是作用在人体，它还会从意识层面，根本性地改变人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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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他是个很要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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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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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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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上的画面继续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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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夫听后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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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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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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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就不会被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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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画面中的内容，到此便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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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博士略有些不甘心道：“我这辈子，一直在搞‘痛苦屏蔽’方面的研究，结果到死都没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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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便将手心里一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片，郑重其事地塞到了李修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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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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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博士有气无力地强调道：“你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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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慨道：“老夫这一生，自问无愧于组织和国家，更无愧于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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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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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因为我，你失去了人类本该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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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方面来讲，我算是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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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就这么静静守在闽博士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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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闽博士则因为年事已高，再加上‘塔监狱’所带来的心理压力，整个人彻底病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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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后，闽博士握住李修的手臂，径直从病床上垂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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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小时候看了太多电视的缘故，成年后的李修，鼻梁上多了一副黑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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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生死，李修脸上始终无任何表情，故而难以看出此刻究竟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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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了空间站，我会重启‘痛苦屏蔽实验’，继续我爷爷没能完成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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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博士眯着眼，口中呼喊着李修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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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既已到手，他当即便带头朝房间外走了出去，并催促道：“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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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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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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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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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头撇到一旁，不敢再同小李修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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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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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很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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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就仿佛手中握着的芯片犹如千钧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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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道：“我看这电视上的人，有时候哭，有时候笑……那为什么我就什么表情都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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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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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轻笑一声，一脸无所谓道：“数千年前，有位伟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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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便朝着一旁的李修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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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会变得无情，也算是人类求道过程中的一种变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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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闽博士沉默不语，小李修突然就来了一记灵魂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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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托完芯片后，闽博士又扫了眼病房里的其余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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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未来某一天，人类真被逼到无路可走了，我就用这项技术，将全人类痛苦都屏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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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不愿再继续同诸葛夫等人闲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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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闽博士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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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想想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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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闽博士忽便低声下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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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李修外，病床边还站着之前出现过的那名年轻科研人员，以及疑似是闽博士家属的数名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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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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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李修一人杵在原地，始终都是那一脸面无表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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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修年纪上就不难判断出：现如今应该是21世纪初那会儿，复活术还未被发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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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待李修开口，谢深便抢着回道：“所以很明显啊，这项技术是作用在人意识层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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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修晃了晃手中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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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深分析道：“国家投入了这么多人力和物力，甚至，闽博士穷尽了一生都没能完成的项目，肯定不只是作用于肉体那么简单，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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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调道：“这芯片算是我们人类的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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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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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我们往最近的塔监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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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身为旁观者的谢深等人，也隐隐感受到了闽博士强加在李修身上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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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控制住自己情绪后，闽博士又接着道：“李修，你是天才……在我眼里边儿，你就是全人类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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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意思是：人间正道，唯有历经变革才能追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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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许久，他方才转移了话题，再次冲李修道：“所以，闽博士交给你的黑色芯片，除了记录着你小时候的事，还另记录着有关‘痛苦屏蔽实验’的数据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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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不慌不忙地，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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