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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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晋王口中的小崽子小宝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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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胸很大的妇人怀里，似乎坐着马车，从颠簸感分辨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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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见他醒来，即刻就掀了衣襟要喂他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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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满脸厌恶，怎么这些个人见着他就想喂奶，他就长了一副想吃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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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瑶娘要喂他，他感到的是羞涩和安宁，别人就是十足的嫌恶了，包括何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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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到现在小宝明明知道何奶娘是个好人，待他也十分尽心。可这何奶娘就是一点改不了，总是锲而不舍想喂他奶，不想让他用勺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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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她们心里，奶娃子就得含着咪咪吃，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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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见小宝推了不吃，也没再强求，将他抱在怀里，塞了个拨浪鼓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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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对方是有所准备的，马车的小几上摆满了小奶娃喜欢玩儿的东西，显然是怕他走在路上哭。照这么来看，冬儿那丫头是被人收买了，就不知背后之人是哪路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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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思索之间，马车停了下来，这妇人抱着他和一个疑似她丈夫的人走进一家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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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并没有试图大喊大叫，一个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奶娃，即使叫得再怎么歇斯底里，旁人也只会以为他是在闹。所以他十分听话，明明心里火急火燎的，还是佯装天真无邪地拿着拨浪鼓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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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进了房间后，那妇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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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才是没心没肺，瞧不起奶娃？！小宝心里骂。又忍不住想，娘这会儿大抵该着急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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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一阵阵忧虑在心，经过这么一出阵仗，小宝也看出将他偷出来的人不是单纯想泄恨，或是对付她娘什么的了，很可能别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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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是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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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不过是个小侍妾，虽然得宠，可也福佑不到他的身上来。父皇那么讨厌他，估计这会儿巴不得他能死了，以后再也没有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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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种想法很让小宝沮丧，但这却是事实，谁叫他并不是父皇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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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咱们主子费这么大的功夫，偷个奶娃子出来做什么？」妇人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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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问的不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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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当即闭嘴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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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王府都没有找到小宝，瑶娘感觉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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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王妃院子里出来，她就软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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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蝉从旁边搀着她，安慰道：「夫人您别担心，福总管已经吩咐人去外面找了，几处城门也着人看着。这里是晋城，殿下的封地，插上翅膀他们也飞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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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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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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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莫名也有了些信心，这是来自对晋王的信心，但是心还是止不住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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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没睡，直到外面天麻麻亮了，瑶娘才撑不住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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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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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晖堂那边不停的传话而至，见确实在找，也是花了力气找，瑶娘多少还是能放些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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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对她恨意太过，拿了孩子泄恨。偷出去不怕，只要别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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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瑶娘就坐立难安，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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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没用，原样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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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瑶娘坐在窗前，像似一尊雕像也似望着外面，玉蝉几个也是担忧不已。可又不知道安慰什么，只能默默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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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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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肿胀，眼中满是红血丝，一看就是昨儿哭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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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确实如此，自打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致使小宝丢了，阿夏就哭死过去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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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见她来了，只是看她一眼，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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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归不是心底没有怨，当绝望屡屡降临，总是会忍不住去想那些如果和若是。若是阿夏能警醒些，若是阿夏别去拿那花样子，也许小宝现在不会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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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能想到冬儿竟是别有心机，这偌大的王府孩子说没了就没了，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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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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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实在不想安慰人，可看着阿夏那可怜的模样，不禁想起她平日待小宝的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别太自责了，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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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安慰太轻飘，阿夏依旧啜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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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也不想再说话，正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手里被塞了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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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一惊，看向阿夏，吩咐道：「红绸去帮我泡杯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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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红绸出去了，她才去看手里的东西，是一张折着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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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夏小声道：「今天早上奴婢起来，发现不知是谁往我房门里塞了这个。上面说要避着人给您，奴婢本来不想拿来，可左思右想都觉得不能瞒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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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识字，去看，果然上面是如此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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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还写了，若是想孩子无事，独自一人去城外某个地方。若是告知旁人，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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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心里一惊，忍不住将纸条攥紧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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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阿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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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夏还是低着头抹眼泪，解释着：「夫人您还是不要去了，您一个妇道人家，写这张纸的人还不知道谁，想干什么，若是有个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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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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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告诉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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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自有主张，你别告诉别人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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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夏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点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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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则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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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明知道不可为，却还要去做，这大抵就叫做明知故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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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开身边的几个丫头，当然这其中少不了阿夏的帮忙。是她亲自去找阿夏的，阿夏虽还是劝她，到底还是没拗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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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周升驾着一辆放着几个菜筐的骡车，正在那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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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府里丢了个孩子，可到底不是正经主子，也到不了封禁门户的程度。王府上下还是一切如常，至少在下人们看来是如此，顶多就是知道苏夫人的儿子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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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不，是苏夫人。」周升眼神近乎贪婪地看着瑶娘，恨不得将她每一根头发丝都刻在心里。明知道她不是自己能想望的，可真当再见到真人，他才发现自己对她依旧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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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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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娘垂着头，「谢谢你了，周大哥。」她想来想去，这府里只有周升能帮自己。她本想周升不会答应的，万万没想到他竟二话不说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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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谢，快上车吧。你这是想去哪儿，他们都说小宝丢了，小宝到底怎么丢的，你这趟偷偷出去，是不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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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哥你别问，好不好！」瑶娘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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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问，你去哪儿我都载你去。」天涯海角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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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周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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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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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禧院，红绸站在玉蝉身边，道：「玉蝉姐姐，你说咱们这样让夫人走了，殿下会不会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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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福总管交代，夫人要做什么任她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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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夫人偷偷跑出王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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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些事不该是我们做奴婢关心的。夫人没事，后面有人跟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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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蝉知道暗十一一直在暗中保护夫人，那家伙不愧排行十一，隐匿的功夫着实太差，每每总是能让她看破踪迹，也不知道功夫怎么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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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阿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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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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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奶娘竟然跟车伕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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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晖堂，晋王面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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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福成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又瞄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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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不想承认自己在看晋王的笑话，可殿下的脸色真得很精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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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抵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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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福成才不敢这么说，他还想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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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殿下，您也别怪夫人，其实也不是夫人信不过您，她毕竟什么也不知道，她应该是信不过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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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晋王现在依旧『昏迷不醒』，瑶娘理所当然认为福成不会为了一个不是晋王的孩子费心，自己生的自己心疼，所以她明明知道对面有个坑，也往下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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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老奴让暗十一把夫人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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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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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也别多想，夫人肯定就是去找那孩子，大抵也是想着府里其他人都靠不住，所以才去找那车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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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说还好，一说晋王脸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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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都靠不住，只有那车伕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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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夫人肯定是想着府里上下都是看殿下脸色的，殿下不喜那孩子，旁人自然也不敢喜。可那车伕不同，之前他说过不介意那个孩子，要娶夫人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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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十在上面听得简直都想捂耳朵了，福大爷您会说话么，没看殿下脸都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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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脸色确实不好看，但也隐隐有些怔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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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那孩子？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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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心思就这么好猜，让你们都知道本王不喜那小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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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动不动就小崽子，聋子也能听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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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成像似察觉不到，低着头絮絮叨叨：「这不是明摆着吗，您有多宠爱苏夫人，心里就有多不待见那孩子。那孩子明摆着是您的肉中刺，这府里上上下下有几个是笨的，就算是苏夫人大抵也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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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宁愿去信那车伕，也不愿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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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他能好好保护她，不信他能不让她受委屈，不信他一定能护着那崽子不出事。他晋王就算再卑鄙无耻，不择手段，也万万不会去对付一个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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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时心底还有个声音在跟他说，你确实不喜欢那小崽子，你就别骗自己了，你巴不得他能消失，这样就没人戳她伤口，也没人戳你心肺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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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小崽子，你会让她生无数个小晋王小瑶娘，然后她就会渐渐地忘掉那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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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小晋王小瑶娘还没有，只有一个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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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不禁想起第一次看见那小崽子，白白胖胖，粉粉嫩嫩，小胳膊小腿儿藕节也似。他不会承认自己当时是嫉妒的，她肚子里出来的，应该都是他的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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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小崽子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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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孩子是苏夫人的命啊，如今连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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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成这老货越来越啰嗦了！晋王想，突然心里有了一种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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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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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这是——」福成诧异地擡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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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并没有理他，叫人进来替自己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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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没打算亲自出面的，因为后面还有无数事需要他来运筹帷幄。渔网既然已经撒下，就应该一网打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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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现在突然不想按着计划走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换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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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暗十一那次传回的信，那次他缺了席，这次一定不再缺席，至于那车伕，有多远给他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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