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最早的遇见
“你也要吃奶油蛋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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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捻起一块蛋糕，朝着小猫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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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则言的心骤然提了起来，上半身探出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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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猫不能吃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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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她，蛋糕险些就要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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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望过来，在前面的窗户，看到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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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双眼，似很艰难地在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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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张面孔浸在明亮的阳光里，许则言也只看清嫣红的唇角，小巧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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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想和她解释这幺多，比如奶油不好消化，牛奶可能会引起过敏，糖分无法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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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扬声说了句，“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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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房间里找到猫粮，倒到白纸上包好，抛过去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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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投得很准，啪一声响，就落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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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来看了一眼，提高声音，向他说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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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去望脚边的小猫，轻声地笑，“蛋糕不适合你，这才是你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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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再擡起头来的时候，窗边的人已不在，只余一垂槐花在风中轻轻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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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眨眨眼，如果不是手中的猫粮，或许她会以为刚才的一切是幻觉，毕竟她也没有看清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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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甚在意低下头去，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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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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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会，似乎有悠扬的钢琴音响起，慢慢地随风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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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晚餐，许则言第一次尝到了槐花炒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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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白绿相间，每一粒雪白的槐花都被蛋液包裹，又香又甜，是属于春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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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奇怪地问他，“从哪里看到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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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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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今天店里的客人也摘了很多槐花，说要回去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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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则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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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和你一样大的一个女孩子，对烘焙可有兴趣了，每次过来都会问很多，还会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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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则言勾起唇角，“不怕她把你的秘方全部学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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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幺？”妈妈笑了笑，“反正你也没有兴趣，难得有人愿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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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睫，想起今天在河边看到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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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抚摸着小猫的脑袋，轻声细语，温柔又细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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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道槐花炒鸡蛋，后来成为了他家餐桌上，每一年一度的春日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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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一下学期，妈妈的骤然离世，那只叫果果的小白猫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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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让他回江城，他却执意留在了嘉南，继续高中学业，直到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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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意识到许则言对于家族的重要性开始显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极力讨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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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莺莺燕燕，拐七拐八的亲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接近他，表达对他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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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繁的骚扰，逼得他搬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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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们还会派出年轻的女孩，与他偶遇，企图趁着他独自生活的时候攻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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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就出现在那个特殊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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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已经是大学的时候。他们偶然会在S大遇见，而她始终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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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才意识到，她并不是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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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她，或许只是一个，可能喜欢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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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一天，他亲眼目睹了，她亲吻他刚刚落下的易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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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红的嘴唇贴着他刚刚喝过的地方，轻轻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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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又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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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擡起头来的时候，手指勾起打开一半的拉环，用力拽了下来，再把它挂在书包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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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她，或许再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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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早晨，当他再度望向林妙妙的时候，忽然想通了很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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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一张纸笺上的甜点，都是当年黄油面包卖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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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会做，也做得这幺的好，甚至还会加入自己的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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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从前的那一幕，在飘散着烘焙芳香的小小甜点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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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尝一样甜点，都会惊喜地向他妈妈提问，再把自己想要的答案，认真地记在小本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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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拿过奶油蛋糕去喂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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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听着他的问话，涨红了面孔，“有，但是有人制止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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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则言轻笑，“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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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我后来才知道猫吃奶油不好，不过我也只试过这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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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骤然停止，看着他嘴角加深的笑意，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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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时二楼的那个人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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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阳光之下，许则言的面孔不再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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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扬起唇角，缓缓向她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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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金阳光染上他的眉目，他的轮廓却是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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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个人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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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们两人，这幺早就已经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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