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美琴
这间澡堂似乎已经开业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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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去年才刚整修过，设备都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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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爷爷刷完背，稍微泡了一下澡后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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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摆着长椅和付费的按摩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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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着大型电视，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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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妈妈、妈妈、奶奶和爷爷先开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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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别太晚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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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妈妈这么提醒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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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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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享受了不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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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琴还是比我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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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牛奶瓶看了二十分钟左右的电视，美琴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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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还湿湿的，脖子上挂着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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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上黑色长袖T恤，裤子也从牛仔裤换成运动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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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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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椅子上起身，走向自行车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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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自行车停车场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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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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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过来的美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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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指着自己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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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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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样？没有轮胎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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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坐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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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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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链条锁住后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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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只有前轮和坐垫被偷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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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叫老妈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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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机，美琴的小手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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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靠了过来，身上还残留着泡过澡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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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走的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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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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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没有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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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点距离，但也不是不能用走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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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手机，向澡堂的老板说明原委后，借了他的自行车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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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用母亲的车来还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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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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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和美琴两人一起走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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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离开澡堂后，美琴走在我旁边，开始忸忸怩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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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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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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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稀少的路灯照耀下，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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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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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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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莫名地沉默，让我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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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的确不是多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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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现在沉默的方式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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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她好像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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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却无法顺利化为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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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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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沉默地走了一阵子后，美琴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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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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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牵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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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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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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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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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突然……话说，你最近很奇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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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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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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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缓缓地朝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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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吐了口气，温柔地握住她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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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刚泡过澡，美琴的手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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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迈开脚步，又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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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干线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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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卡车也会经过的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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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流量大到就算说话也会被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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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盏明亮的路灯后，我们走进田间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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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线道路的喧嚣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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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是身高比我矮的青梅竹马美琴，她默默地握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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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在黑暗的天空中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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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月亮，但夜空中的星星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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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天空相比，地上的田间小路缺乏光线，也没有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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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再做那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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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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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起床时，把水滴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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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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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澡堂前，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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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把水滴在我脸上，把我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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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不好，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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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普通的方式叫我起床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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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普通的方式叫你起床了啊。我有叫你，也摇了你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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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说到这里，不服气地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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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嘛。为什么她这么不高兴，还对我这么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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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既然这么讨厌我，就别牵我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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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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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讲电话时舔我的鸡鸡，还突然说想要我抱紧你……不管怎么想，你都是喜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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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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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依旧别过头，冷淡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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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会让你说是我误会了哦？你喜欢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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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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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看不见她的表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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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能对美琴这么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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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叫你讲清楚。毕竟有很多时机问题……但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就别再做那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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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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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甩开我的手，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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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几步前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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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吵耶……我讨厌你……已经……讨厌……最讨厌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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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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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什么都看透的态度……差劲……我真的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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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似乎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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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暗，所以我只能看见她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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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肩膀正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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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也带着鼻音，偶尔还会擦拭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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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你……明明很讨厌……但看到你的睡脸……眼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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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和美琴的田间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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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每天都会经过，现在看起来却与平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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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闪烁的星星，守护着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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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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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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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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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似乎正在对美琴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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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将浮现在天球上的光点一一化为助力，吐露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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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搞不懂……但最近，我经常哭……一想到你，就会哭！明明很讨厌你，讨厌得不得了，但一想到你，就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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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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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什么都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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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的肩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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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过度换气，然后挤出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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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直都是只属于我的……但那个女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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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明白美琴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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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来栖。美琴在说来栖美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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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超市的Sign出现来栖后，美琴就变得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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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办法变成那种女人……可是……虽然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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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能用没哭来搪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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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就是哭得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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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因为太暗而看不见，但她肯定在流泪，而且嘴角也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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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美琴“呼。”地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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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立刻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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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幸明……喜欢到讨厌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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