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6章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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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传来母亲那慵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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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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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母亲，正穿着一身素白的宽松寝衣，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正端坐在窗前的梳妆台旁，手里捧着一卷书，就着明亮的烛光，安静地阅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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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情，是如此的恬静，如此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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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充满了放纵的激战，只是一场由我臆想出来的肮脏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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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巨大的反差，让我心中那团原本熊熊燃烧，充满了病态期待的火焰，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半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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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一般，将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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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今晚的“奖励”，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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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我白日里的表现，让她不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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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她……又在调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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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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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声音，将我从那无边的失落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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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缓缓地转过身，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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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很温柔，很纯粹，不带丝毫的玩味和挑逗，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在看着自己晚归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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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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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视完了？”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我的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为我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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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视…完了…”我结结巴巴地答道，心中愈发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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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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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起我的手，走到了房间中央的圆桌旁，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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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吧，陪娘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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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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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为我倒上一杯温热的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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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军营，见到影了？”她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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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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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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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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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看着我那副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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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极其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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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点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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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笑意，随后母亲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和一种掌控了一切的绝对自信，“以前没有办法，现在…有娘在，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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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安心的强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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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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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母亲是误会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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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担心那什么狗屁皇子的到来…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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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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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提“奖励”的事情，这让我心中那最后一丝火焰，也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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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准备放弃，准备接受今夜将平淡度过的现实时，母亲却突然站起了身，“今晚，随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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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现在？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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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阿蛮从外面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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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嘴油光，手里还抓着一只没啃完的烧鸡，显然是刚从厨房饱餐了一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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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我吃饱了。”他看到我们，咧开嘴，憨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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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阿蛮的气息，比白天强盛了不止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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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属于武者的气血之力，虽然还远不如他巅峰时期，但分明已经恢复到了三阶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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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去军营的这段时间，在我因为那份虚假的权力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他们……修炼的程度，远超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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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错过了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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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有理会我心中的波澜，她走到衣柜前，穿上那火红长裙后带领着我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房，来到了将军府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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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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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车夫位置上，那个身穿斗笠，压低了帽檐的身影，赫然便是影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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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离开我之后，一直都在后院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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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带着我和阿蛮，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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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空间不大，我们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压抑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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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们这是…”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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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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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淡淡地回答，她从一个长条形的布袋里，取出了她的“孤鸿”枪，用一块柔软的绸布，开始一下一下地，仔细擦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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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噬人寒芒，我和阿蛮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再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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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开始缓缓地移动，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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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母亲低头，专注地擦拭着枪尖时，我听到她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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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次来的不是那个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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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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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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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骂谁？三皇子赵无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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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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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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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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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没有什么“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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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一场……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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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猎物，就是那个即将到来的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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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悠悠地行驶着，穿过了北境的南城门，车轮碾过沙砾，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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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了很久，我感觉已经快要离开北境了，终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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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到了。”影阿姨那清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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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收起长枪，率先走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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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蛮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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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正处在一处狭长的峡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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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两侧，是高达百丈，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陡峭悬崖，只在中间，留出了一条仅容数量马车并行的狭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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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通往北境的必经之路，名为“一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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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处……绝佳的埋伏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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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阿姨指着峡谷的入口处，对母亲低声说道：“将军，根据最新的情报，二皇子的仪仗队，会在一个时辰后，进入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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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悬崖切割得只剩下一条的夜空，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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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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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看向我和阿蛮，“你们两个，去那边山壁的凹陷处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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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不远处一处被巨石遮挡的天然洞穴，“记住，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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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阿蛮急了，“阿蛮要跟你一起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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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也急切地说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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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母亲冷声打断了我们，眼神之中变得无比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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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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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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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我是如何……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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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不再理会我们，身影一晃，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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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阿姨也对着我们二人，微微躬身，随即，身影也融入了黑暗，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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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我和阿蛮，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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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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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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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的入口处，终于亮起了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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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极尽奢华的仪仗队，如同夜色中的一条火龙，缓缓地驶入了这片死亡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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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车辇，白色的异兽，手持长戟的禁卫，一切，都和三皇子来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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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洞穴的深处，透过石缝，死死地盯着那辆最华丽的巨大车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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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赵无疆，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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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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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也随之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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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仗队，已经完全进入了峡谷的腹地，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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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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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峡谷的入口和出口处，同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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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峡谷两侧的悬崖之上，无数块重达万斤的巨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爆，轰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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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眨眼之间，那狭长的峡谷通道，便被彻底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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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仪仗队，成了一支……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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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保护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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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军的统领发出了一声惊骇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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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名训练有素的禁卫，立刻拔出兵器，将那辆华丽的车辇，团团围住，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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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竟敢在此伏击皇子仪仗！”禁卫统领抬头，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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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一道火红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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