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秽珠入体
一夜过去，两人整整打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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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一刀逼退白衣舵主，自己也后退了两步，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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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业火已没有最初那般炽烈，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玫红色微光覆盖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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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舵主的气息也终于不再平稳，呼吸微乱，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多了几道焦黑的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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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掐诀的姿势终于放了下来，看着谢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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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这会欢喜寺的僧人必然已灭，你我再打下去已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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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疲惫。跟这个疯子打了一夜，他体内的真气已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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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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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面谢盛好像再次应激，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他不再多言，转身朝赤将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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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将捂着断臂小跑过来，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谢盛一眼，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那双眼睛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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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站在原地，目送两道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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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确认对方真的走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身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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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从手中滑落，刀尖插入泥土，刀身还微微发烫。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靠在身后一棵被烧得焦黑的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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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内的业火之力已经被他用得七七八八，丹田气海中那朵红莲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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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打下去，他必败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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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姐。”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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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哼，再无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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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闭上眼，感受着浑身上下数十道剑伤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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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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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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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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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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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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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芒驱散晨雾，罗炆最先找到他，看到自家百户浑身是血靠坐在大树下，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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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场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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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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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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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扑上前去，颤抖着伸出手去探谢盛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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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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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殉职，只是脱力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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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一回，好险，刚抱上的大腿，差点就折在这里了，世人皆知斩妖诛邪二司凶险，可没有知晓究竟凶险到了何等地步，就像这次，若不是有谢大人在前面顶着，他们险些便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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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望天，晨光熹微，鸟鸣渐起，这个漫长的黑夜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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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眼睛，将谢盛小心翼翼地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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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大人了！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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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和王铁根带着人围了上来，看到罗炆背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们集体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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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山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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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炆背着谢盛，走得极稳。身后跟着几十名诛邪卫，火把已经熄灭，明红的锦衣在晨光中鲜艳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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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神庙，谢盛终于缓过劲来，从罗炆背上滑下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自己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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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破败的山神庙已变成一片废墟。大殿彻底坍塌，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支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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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散落着数具焦黑的尸骸，皆是光头，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僧袍。几缕青烟从废墟中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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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走上前来，抱拳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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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欢喜寺余孽尽数伏诛。了空及其同党共二十三人，无一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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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弟兄们无人阵亡，重伤二人，轻伤七人，皆已送回万嘉县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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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轻轻颔首，这样的战损在他的预期之内，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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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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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抱拳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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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又看了一眼废墟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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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掳的女子，救出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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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沉默了片刻，垂下头，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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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被关在地宫最深处，属下带人攻进去的时候……那些邪僧正在用她们的鲜血祭炼一枚红色珠子。大部分女子已被抽干了精血，只剩下四个人还有气息。都送去万嘉县医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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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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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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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审问慧觉时，那邪僧说地宫里还剩十几个人。可从他们出发到攻进地宫，不过一个多时辰，竟又消逝了这么多无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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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时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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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远处那道刚刚跃出地平线的朝阳，晨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也将眼底的红血丝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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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顿队伍，准备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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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嘉县衙门前，县令张敬源早已带着县丞和主簿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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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到那队明红锦衣策马而来，他连忙小跑着迎上去，深鞠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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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下官听闻昨夜大捷，欢喜寺余孽尽数剿灭，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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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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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抬手打断了他的恭维，他刚从马上下来，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城里的郭夫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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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源面色微微一僵，连忙点头：“来了来了。那位郭夫人天不亮便候在县衙门外，说是……说是来找大人认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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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按大唐律法来，不必知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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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摆了摆手，越过张敬源，径直朝后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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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源望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连忙转身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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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衙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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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关上门，将赵虎交给他的那枚红色珠子从怀中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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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红色珠子，色泽斑驳，像是不太成功的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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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的内部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一股阴邪的气息正从珠子内部向外渗透，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那股让人不适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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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来覆去地端详着这枚珠子，心中暗自揣测，白龙教那位舵主今夜来守山神庙，多半就是为了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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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费这么大劲，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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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召唤姒莲问个究竟，珠子忽然血光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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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阴冷的力量从珠子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掌钻进了血肉之中。谢盛只觉掌心一凉，低头看去，那枚珠子已然消失，彻底融进了他的血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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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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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吓了一跳，连忙在识海中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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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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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莲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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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刚刚睡醒，她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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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枚能放大人心中阴暗面的珠子罢了。看成色，还只是个半成品，缺乏人为引导，对你不会有多大影响。你运气倒是不错，这东西用来炼化的话，可以当作凝聚武道火种的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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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这么说，谢盛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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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聚武道火种的薪柴，这可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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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正好卡在五品巅峰，先前那场恶战，让他的丹田里凝聚出了微弱的火星，若是能将这枚珠子炼化，说不定就能一举凝聚出武道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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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放大内心阴暗面这种副作用，既然是半成品，应该问题不大。他的意志力虽然算不上坚如磐石，但也不是那种轻易便会被邪物控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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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白龙教，他们想要这枚珠子，多半是想用它来引导某个大人物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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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珠子被他吸收了，他们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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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位白衣舵主谋划成空，谢盛不禁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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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阴逼，但凡下次遇到读书人，必须先打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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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咕一句，他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脱下那身破烂的锦袍，随手丢在椅背上，一头栽倒在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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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月光下那片燃烧的山林，和一个白衣如雪、满口“圣人云”的邪教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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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似乎总感觉在哪见过他，他的眼神和气质让人莫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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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条，他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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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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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谢盛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胯下一柱擎天，硬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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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青纱帐，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宋怜月那张温婉美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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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含羞带怯时低垂的眼睫，口是心非时佯装恼怒的可爱表情，还有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握住他阳物时的美妙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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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离开苏州才几日光景，怎么会忽然这么想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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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摇头轻笑，也没太在意。毕竟青年男子嘛，清晨有些躁动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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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将那丝旖念压了下去，坐到案前开始撰写此次万嘉县的案件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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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他的工作效率出奇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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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天便将欢喜寺案件的始末梳理得清清楚楚，洋洋洒洒写了五千余字，条理分明，措辞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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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张县令看完都啧啧称奇，连声说“谢大人文采斐然，下官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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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盛安排人手在万嘉县进行扫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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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与邪教有染的人员，无论是欢喜寺余孽的外围眼线，还是被邪僧控制后为虎作伥的内应，全部缉拿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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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下来，县衙大牢里关进去二十余人，张县令看着那份名单，额头上的汗就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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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这一天，谢盛忽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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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出来的一百一十名诛邪卫中，有几位女性小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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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习武的女子常年风吹日晒，皮肤普遍暗黄粗糙，五官也只能算普通，跟李清卿、关山月那种世家宗门出身的天之骄女完全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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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在校场上，谢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位姓孙的小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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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带着手下操练，舞刀时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晒成小麦色的脖颈往下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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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忽然觉得，这位小孙旗官其实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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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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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看了好几息，直到孙小旗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行了一礼，脆生生地喊了声“大人”，他才回过神来，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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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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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甩了甩头，将这点莫名其妙的心思丢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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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那几名被救出来的女子经过两日的医治和心理疏导，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已恢复了不少，可以遣返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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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在县衙后堂见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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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皆是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却个个面容憔悴，身形瘦削，好在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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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谢盛，她们齐齐跪下叩首，感谢这位百户大人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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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连忙将她们扶起来，宽慰了几句，又命人备好马车和护送人员，将她们一一送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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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最后一名女子时，他忽然觉得下腹一阵燥热。那是一种从丹田深处涌起的燥动，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闷烧，不剧烈，却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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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调息了片刻，燥热感才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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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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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回到静室，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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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气海中，那朵业火红莲已黯淡得只剩一道虚影，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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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融入他血肉的红色珠子也没有任何异动，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气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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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天气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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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便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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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密谍司的丁七前来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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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妇模样的探子依旧是那副易容后的苍老面容，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穿着粗布衣裳，佝偻着腰，活脱脱一个在街边卖菜的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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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在书房接见了她，坐在案后，听着她汇报白龙教在万嘉县周边活动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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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七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脆，与她的外貌极不相称，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躲在老妇的皮囊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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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丁七的侧脸上。谢盛盯着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小腹又是一阵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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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比方才更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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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热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汇集到小腹之下。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体某处正在缓缓抬头，顶得裤子都有些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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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起案上的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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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丁七，只是含糊地应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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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七行了一礼，佝偻着腰退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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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刻，谢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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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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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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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旗也就罢了，起码还是个正常女子，可是丁七她……是张老奶奶的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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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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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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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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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万嘉县不过短短三天，第一天他还能用“年轻气盛”来解释，第二天也能勉强归咎于“天气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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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是第三天，他看着一个易容成老妇的女探子都起了反应，这绝不是正常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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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忆着这几日自己的变化，越想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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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清晨醒来，满脑子都是夫人的影子。他以为是思念使然，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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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校场上，觉得孙小旗“耐看”。他以为是审美疲劳后的新鲜感，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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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看着丁七那张老妇的脸都起了邪念，这已经不是“审美”的问题了，他的欲望已经逐渐变得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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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炼的是谢氏家传功法，《养气诀》，这门功法沉稳厚重，讲究的是心平气和、循序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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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至今，他的心境从未有过如此诡异的波动，更不可能接二连三产生这种不受控制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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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他确实喜好美色，但这是人之常情，不好美色那才是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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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极有可能是那颗珠子，放大了他的色欲，以至于他会如此饥不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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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好色，再加上那枚珠子，两者叠加之下，便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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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睁开眼，面色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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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看一个老妇人都觉得眉清目秀，这绝不是他的本意。是那枚破珠子在作祟，把他的定力搅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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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霍然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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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再在万嘉县待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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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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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底下可是还有几位女旗官，这要是哪天一个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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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他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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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正在隔壁院子里擦刀，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来：“大人，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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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回苏州。万嘉县的扫尾工作交给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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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抱拳应诺：“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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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行一步，你们明日赶回苏州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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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这句话后，谢盛转身回到屋内，带上李清卿借他的匕首，随后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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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完全傻了眼，但看自家大人如此急切的样子，想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他也不好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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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骑上高头大马，连夜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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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到苏州城，然后直奔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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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高呼一声：夫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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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夫人的性子，她断不会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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