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千山万水
白懿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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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宽厚的背影，看着他胸口处那个透光大洞，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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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从她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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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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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刚走出不远的崔婳也是瞳孔一阵剧烈收缩，猛地回头，丰满的身躯因震惊而剧烈起伏，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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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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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的山岩后，两道阴冷的身影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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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人，气息阴鸷，一击得手，他们根本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暴退，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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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很明显，只为杀人，不为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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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婳正欲追击，却见对方逃遁速度极快，且身法诡异，显然是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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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她虽有意帮少年报仇，但自己身上还担着剩下的河图帮帮众，若是深追，再遭遇埋伏，此等后果，她已不想再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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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崔婳咬了咬银牙，心中已是冷静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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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应是专门针对那少年的杀局！对方早已看穿了昨日破局之人正是这看似不起眼的仆役，要在福地开启前，先除掉这个最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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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刘万木的身躯晃了晃，随即便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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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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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懿惊恐地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少年那沉重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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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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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懿一身墨色劲装瞬间被鲜血浸透，她慌乱地按住刘万木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可温热的鲜血却怎幺也止不住，从她纤细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白嫩如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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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死……你这呆子，你还没还我灵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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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懿的声音颤抖，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落在刘万木那惨白的脸上。原本妖媚入骨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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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万木躺在她怀中，一向充满了力量的身躯此刻却软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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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姐的哭喊，少年费力地睁开双眼，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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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脑后那柔软的触感，那是小姐充满弹性的大腿，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幽香，混杂着血腥味，竟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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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用最后力气，看着白懿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庞，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憨笑，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染红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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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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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万木声音微弱如游丝，每说一个字，胸口便是一阵剧痛，仿佛心脏被撕裂了一般，然而也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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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可能……陪不了你去……去看那千山万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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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山水有相逢，终究成了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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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还想擡起手，去擦掉小姐脸上的泪水，可是那只手，此刻却重若千钧，怎幺也擡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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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个想要保护小姐的誓言，在这一刻，随着生命流逝，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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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说这种话！你是我的炉鼎！我不许你死！我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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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懿疯狂地摇头，将自身的灵力不要命地输送进他的体内，可是那灵力入体，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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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万木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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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少年只感觉好冷，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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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身旁人儿哭得撕心裂肺，但他也已经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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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意识里，只有小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和那一滴滴滚烫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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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原来也会为我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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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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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念头散去，少年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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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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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一道凄厉至极的尖叫响彻山谷，惊起无数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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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懿死死抱着怀中渐冷的少年，娇躯剧烈颤抖，总是带着几分算计与媚态的丹凤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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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她手中那柄黑色古剑，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此刻心境，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剑身之上，黑气翻涌，如魔龙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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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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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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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有过的痛楚，在心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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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他是玩物，是炉鼎，是她证道长生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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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当那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她才惊恐地发现，那颗被她视作草芥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在她那冰冷坚硬的心房上，烫出了一个无法愈合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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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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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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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西端，合欢宗内部，禁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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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大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地斑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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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对着大门，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兽皮椅上晃荡着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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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背影，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冲天羊角辫，显得天真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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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似有所感应，她动作一顿，发出一声轻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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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那小家伙终于动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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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声音分明稚嫩，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沧桑与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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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小女孩缓缓转过头，一张脸上虽然稚气未脱，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如渊，仿佛藏着无尽的岁月与尸山血海，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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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呢？竟能引得那孩子体内剑意如此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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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自顾自说着，小女孩正欲施法探查，却有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虚空中突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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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你那宝贵徒弟，老家伙，还是谈谈即将到来的大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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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小女孩背影微微一僵，随即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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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没有那幺简单，真想看一看啊，这老东西，怎的来的如此巧！真是坏人雅兴！不过...有那剑在，那丫头应当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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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可爱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一道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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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那便陪你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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