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是谁？
少年的瞳孔微微放大，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鼻腔钻入大脑，竟让他体内那原本沉寂的血液开始莫名地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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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从脊椎尾端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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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体内有什幺东西，正在渴望着更多的鲜血，更多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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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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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带着焦急与担忧的呼喊声从洞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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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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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两道香风扑面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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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懿和崔婳终于循着那一路被破坏的痕迹，冲进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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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个见多识广的女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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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让她们忌惮不已、甚至逼得崔婳不得不透支潜力拼死一搏的鬼枯老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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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平日里憨厚老实、唯唯诺诺的少年，正站在尸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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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脸是血，正低着头，神情诡异地嗅着手指上沾染的红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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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空洞、嗜血，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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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懿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涌遍全身，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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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找回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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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自己哄骗、被自己当做炉鼎、甚至还曾因为看其他女人而被自己教训的少年……若是真的恢复了记忆和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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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果，白懿简直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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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如今，亲眼目睹了这一脚踩爆练气境巅峰邪修的恐怖战力，她很清楚，自己再想用那种低劣的谎言控制他，怕已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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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白懿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试探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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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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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一旁的崔婳眼中闪过一丝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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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主仆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但作为一个聪明人，此刻她选择了沉默，只是暗自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警惕地看着那个恐怖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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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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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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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白懿的问话，刘万木缓缓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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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脸上还带着那未散去的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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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自家小姐那张熟悉的俏脸，以及旁边那位虽然衣衫不整、却依旧美艳动人的大当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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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少年身上的绿色罡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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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凶气，也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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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是白懿最为熟悉的那种憨厚、纯真，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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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哪怕脸上还沾着血迹，却笑得像个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孩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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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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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弄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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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还特意移开了踩在尸体上的大脚，似乎想让白懿看清楚他的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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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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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视线顺着自己的脚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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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那颗已经彻底破碎、红白之物糊满一地的脑袋，看到了那断颈处还在汩汩冒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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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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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的脑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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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自己踩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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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顿时击穿了他那尚未完全适应杀戮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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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觉得好闻的血腥味，此刻也在脑海中变质，化作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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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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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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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刘万木猛地转过头去，扶着旁边的石壁，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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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咳咳……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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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仿佛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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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一幕，白懿和崔婳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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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眼中，都写满了深深的不解与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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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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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杀伐果断、一脚踏碎邪修老者脑袋的凶神，现在居然因为看了尸体一眼就吐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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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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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面对少年如此反应，白懿紧绷的神经，却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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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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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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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稍微见点血腥就受不了的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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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自己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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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与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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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懿收起古剑，轻轻放下蓝眼少女，莲步轻移，走到正在呕吐的少年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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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一只白嫩如玉的柔荑，轻轻拍着少年宽阔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宠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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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第一次杀人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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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来就好了，忍忍就过去了哈，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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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自家小姐温柔的声音，吐得眼泪鼻涕直流的刘万木，艰难地擡起头，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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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眶红红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水，看着面前这个虽然衣衫湿透、狼狈不堪，却依旧美得让自己心颤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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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懿也正低头看着他，一双狐媚眸子里漾着笑意，嘴角微抿，给了他一个好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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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刘万木只觉得心头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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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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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不小心又瞥见了那具无头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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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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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又感觉一股强烈的吐意上涌，猛地再回过头去，再次对着墙角狂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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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白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不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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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般温柔安慰，还对他笑了，结果这死小子看了一眼就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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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幺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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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名火冒了上来，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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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下一个瞬间，白懿没好气地擡起那裹着湿透布料的长腿，一脚踢在刘万木的屁股上，嗔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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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大黑！你什幺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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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幺，嫌你小姐我长得恶心啊？看一眼就要吐？啊？说话！莫要装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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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呕吐的刘万木吓了一跳，顾不得嘴角污秽，赶忙再次回过头，拼命摆手，一脸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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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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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最好看了！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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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看那老头……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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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年那一脸认真又狼狈的模样，白懿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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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轻哼一声，双手抱胸，托起那对饱满的酥胸，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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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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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敢嫌弃本小姐，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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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崔婳靠在洞口的石壁上，一边暗暗调息压制伤势，一边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般的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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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息过去，她能感受到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正在慢慢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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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眼中的不解，却反而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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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拥有恐怖怪力、甚至能借用神秘力量的少年，居然真的只是这个白懿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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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看样子，还是那种被吃得死死的、完全没有任何脾气的忠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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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到底是怎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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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脚边，那个自始至终都在沉睡的少女身上，又看了看白懿手中那柄来历不凡的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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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队看起来奇怪的组合，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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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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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必死的杀局，算是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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